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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风雅涵章] 2025年度投资复盘

一切犹豫的根源,都是对资产的认知不足。如果你对一个标的真的足够有信心,又怎么会拿得如此焦虑呢?

又到了回头看自己过去一年的投资行为,总会有一种很冲突的感觉:一方面,你会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做成,很多时候依旧冲动、依旧愚蠢、依旧会在市场波动面前露出散户本色;但另一方面,如果真的把这一年的经历摊开来看,又会发现自己确实已经和一年前的自己不一样了,成长了不少。

先说结果:如果以年化收益率作为一个相对粗糙但直观的衡量标准,那么我给自己设定的年化10%左右的目标,基本算是完成了。这个结果当然谈不上惊艳,更谈不上什么“财富自由的起点”,甚至严格来说,它只是一个不算难看的成绩单。但对我来说,这一年在投资这方面的成长是显著的,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:投资这件事,最终拼的并不是一时的爆发力,而是认知、纪律、耐心,以及与自我弱点长期相处的能力。

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最近一年的投资心态变化,那大概是:

我开始逐渐放弃“靠聪明战胜市场”的幻想,转而接受“靠纪律和常识活得更久”的现实。

这是否有些过于朴素?且听我娓娓道来…


这一年,我到底学到了什么?

如果说今年有什么真正称得上“正确”的事情,那就是:我在很大程度上摆脱了对“技术分析”的迷信。

这个转变并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。它来自一些零碎而持续的认知累积:自己亲手手搓 BERUTO (一个自己手搓的量化Toy Program)相关的思考,接触了《金融工程》这门课,也看了不少视频、文章、讨论。很多原来模模糊糊的直觉,渐渐被一些更清晰的逻辑替代。我现在只觉得:很多散户热衷的那套东西——看线、找形态、预测短期走势、幻想自己能通过几根 K 线看穿人性——从根本上就非常可疑。说得不客气一点,它有时候更像是一种认知安慰剂,而不是可持续的盈利方法。

因为如果你往深处想,会发现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人脑能够稳定预测的:

首先,公司基本面并不是那么容易预测的。别说普通投资者,很多时候连公司的 CFO 都不敢保证自己对未来利润、现金流、行业景气度的判断一定准确。企业经营本来就是动态变化的,原材料价格、政策、竞争格局、需求变化,任何一项扰动都可能改变结果。

其次,市场情绪几乎是不可预测的。一个利好消息可以高开低走,一个利空消息也可能利空出尽。市场从来不是一个线性反应系统,它常常先于现实交易预期,再在预期兑现时反向运行。你以为你在判断事实,其实你更可能是在和别人的预期赛跑。

最后,还有最宏大、也最无力的一点:宏观流动性。美联储放水也好,全球风险偏好上升也好,很多时候资产价格上涨并不是因为你真的找到了什么天选标的,而只是因为潮水起来了。即所谓的“水涨船高”,风口来了,猪都能起飞。很多“预测未来”的努力,未必真的有想象中那么高的价值。

这并不是说投资完全不需要判断,而是说,我们可能需要把判断用在更重要的地方——比如辨别资产的长期属性、估值是否极端、仓位是否合理、自己有没有能力承受波动——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猜明天涨跌这种高噪音、低胜率的事情上。


比起“做对”,我更清楚地看见了自己是怎么“做错”的

然而,认知的进步,并不会自动转化为行为的成熟。我虽然在观念上开始变得更清醒,但在具体操作上,依然做了很多非常“不正确”的事情。甚至可以说,我今年最大的收获,不是我做对了什么,而是我终于更诚实地看清了自己会怎么犯错。

具体来说,大概有以下几类。

1. 情绪化买入:手里有现金就浑身难受

这是我最典型的散户毛病之一。只要账户里躺着现金,我就容易产生一种强烈的不适感,仿佛钱只要不在市场里滚动,就是一种浪费。于是很容易出现一种心理:总想买点什么,总觉得“空着可惜了”,总担心错过下一段上涨。但回头看,这种行为的本质并不是投资,而是焦虑驱动下的仓位填充。它的底层逻辑不是“这个资产足够值得买”,而是“我受不了自己还有钱没上”。

2. 愚蠢的做 T

我今年做过一些短线 T,现在回头看,几乎可以直接评价为:愚蠢。尤其是那种资金量并不大、交易频率却上来了的做法,本质上是在拿很有限的资本、很不稳定的判断、很普通的信息条件,去玩一个本来就不属于散户的游戏。所谓“一顿操作猛如虎”,最后往往只是多交手续费、错失主升浪、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复杂化。对于大多数普通投资者而言,频繁交易并不会提高收益,反而更容易放大错误。因为短期价格波动中包含了太多噪音,而散户最容易在噪音里误把随机当规律。你以为你在高抛低吸,实际上很多时候只是在上涨前卖飞、在下跌中接回、然后反复自我感动。或者说,做T根本不赚钱,甚至还有可能因此失去捕获潜在上涨的机会。

3. 不成熟的卖出:总是在上涨真正来临之前离场

这一类错误,我今年也吃了不少亏。很多时候,一个资产刚开始有点盈利,我就会变得异常敏感。涨了几个点,开始担心回撤;涨得快一点,又开始害怕“到头了”;一旦短期浮盈变得可观,就会有一种强烈的兑现冲动。于是常常发生这样的事情:我并不是在明显高估的位置卖出,而是在行情真正展开之前,或者刚刚起步的时候,就因为“恐高”而提前离场。卖出当下我会觉得自己很理性,很克制,很懂得落袋为安;但后来看着它继续上涨,只能承认,那其实不是理性,而是承受不了波动中的盈利。亏损让人难受,这很正常;但盈利同样会让人难受。因为盈利意味着开始害怕失去,害怕到手的东西又吐回去。

4. 不成熟的买入:在下跌中加仓过快,提前耗尽子弹

还有一个典型错误,就是在看对长期方向的情况下,依然用错误的节奏去买。我今年有些仓位的问题就在这里:当我判断一个资产值得加仓时,往往会在下跌初期买得太快、太频繁,以至于真正更便宜的时候,反而没钱了。原本应该是分阶段、有节奏地布局,最后却变成了情绪化地“越跌越买”,仿佛只要加仓足够快,就能证明自己有信念。信念和鲁莽之间,往往只隔着一层仓位管理。 不存在完美交易,这一点我现在很认可。谁都不可能买在最低、卖在最高,也不可能精准预测未来的每一个转折点。但“不可能完美”,并不能成为“可以毫无纪律”的借口。恰恰相反,正是因为未来不可知,才更需要规则来约束自己。


学习《金融工程》

接触郑振龙老师的《金融工程》,最初其实是一个挺偶然的过程。

很早以前,我刷到过他讲期货的视频,印象非常深。大意是说:期货这个东西,确实可能让人赌对了赚很多,但只要做错一次,又碰上不断追加保证金的局面,最后很可能就是“一次死透”。它本质上不是给普通人拿来豪赌的玩具,更重要的用途其实是给企业做套期保值。相反,期权在某些情况下反而更适合普通人理解和参与,因为它至少在风险收益结构上更具可定义性。

我当时就很喜欢他的讲课方式。不是那种冷冰冰地念定义、推公式,而是很像讲故事。他会不断和现实案例联系起来,也有很多互动和“段子”,让人听得进去,甚至听出兴趣来。于是后来,我就起了个念头:不如系统性地学一学“金融工程”。

现在回头看,这也确实是一个挺有意思的决定。因为我原本只是出于兴趣去接触,结果阴差阳错地选到了金融里最“工科”的一条路之一。选择的时候我其实并不知道这一点,完全是因为郑老师讲得好,我才跟了进去。而学到现在,差不多也已经推进到全课程的四分之三左右,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刚学完 BSM 公式。不得不说,这门课确实给了我很多以前没有的视角。它非常明确地告诉了我一件事:

金融机构是不会冒风险来赚钱的,他们靠脑袋来赚钱,靠赚差价来赚钱。

更具体地说,金融工程让我开始理解“无套利”这个极其重要的思想。很多资产定价、很多交易结构、很多看似神奇的策略,归根结底都逃不开这个约束。如果真有一个简单、稳定、低风险、人人都能上手的超额收益方法,那它大概率不会长期存在。因为只要它被足够多的人发现并执行,套利空间就会被迅速抹平。

这其实是一种非常朴素但威力巨大的认知。
它会帮助你对很多“神话”自动免疫。

你会开始怀疑:
如果这个东西真这么好,为什么会轮到我?
如果这个方法真这么稳,为什么不会被资金迅速堆平?
如果这个收益真这么容易,为什么卖课的人不自己闷声发财?

未来我会专门再写一篇文章,详细记录一下《金融工程》这门课到底改变了我什么。


新的投资观念:从“想暴富”到“想长期活着”

经过这一年,我的投资观念发生了很大变化。

这种变化不是单点触发的,而是由很多因素慢慢叠加形成的:看了几本书,学了《金融工程》,关注了一些优质的 Up 主,也经历了市场中的一些实际波动。所有这些加在一起,让我对“理财”这件事的理解,变得比以前扎实了一些,也朴素了一些。我选择的路,大概率不是一条暴富之路。它更像是一条需要坚持一生的路。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些“认命”,但实际上它反而让我轻松了不少。因为一旦不再把投资当成短期翻身的工具,而是把它看作一种贯穿人生的长期实践,对收益、风险、波动、节奏的看法都会变。

回过头来看,我自己折腾这小两年,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年化10%左右。这个收益率当然不是没有意义,但我必须承认:如果只是从结果上看,它和长期定投纳斯达克或者标普500,其实并没有本质差异。

一个残酷的现实是:我花了大量时间研究、交易、纠结、反复复盘,最后得到的结果,可能只是和最朴素的指数定投差不多。

那我到底是在创造价值,还是只是在制造忙碌感?

认识到这一点之后,我的投资观念开始变得越来越“去技巧化”。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想找到某种秘密钥匙,总想靠更聪明的判断去拿到更高的收益。我越来越倾向于承认:长期来说,最重要的也许不是“精准判断”,而是“少犯大错”。

尤其是在经历了一些真正的市场扰动之后,这种想法更加坚定。

比如在中美关税战之后的市场波动中,比如面对美伊冲突的情绪冲击时,我选择了硬扛。中途并不是没有跌破盈利,心理上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压力,但最终我还是拿住了。从结果上看,这种坚持是正确的。

原因其实也并不复杂:
美国资本市场经历过比这次冲突严重得多的危机,但长期趋势从未因此改变。金融危机、地缘冲突、疫情、加息周期……几乎每一次都有人相信“这次不一样”,可如果把时间拉长,市场依旧在不断创新高。

这并不是说风险不存在,而是说:对于一个长期向上的优质资产体系而言,很多短期危机只是路径上的噪音,而不是方向上的逆转。

所以,长期来看,我会越来越倾向于这样一种配置思路:

  • 用逆回购管理现金头寸;
  • 用纳指和标普作为一生投资的主线资产;
  • 把投资做得更像配置,而不是更像投机。

当然,眼下也有一些特殊情况,所以我并不是完全机械地执行这个框架。后面会讲到,我为什么在当前阶段对美股的仓位做了明显调整,以及为什么把相当一部分仓位转向了牧原。


一场梦:关于 BERUTO、程序化交易与量化幻想

BERUTO 这个东西,某种意义上,承载了我对程序化交易和量化交易的一场梦。

最开始,我只是把它当成一个软件工程的练手项目。对我来说,这本来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:既然我会写代码,又对投资感兴趣,那为什么不把两者结合起来,做一个属于自己的系统呢?

可后来,事情开始悄悄变味了。

我逐渐不再满足于把它当作一个工程项目,而是开始对它产生了一些更大的期待。我会忍不住去想:如果这个系统做出来了,能不能真的帮我赚钱?能不能找到某种规律?能不能把人的情绪从交易里剥离掉?能不能让我用一种更“高级”的方式战胜市场?

现在回头看,这里面确实有很多相当 naive 的成分。

1. 从理论上看,量化不是“发现圣杯”,而是“捕捉暂时有效的结构”

我以前对量化有一种很朴素、也很幼稚的想象:似乎只要数据足够多、逻辑足够严密、程序足够自动化,就有可能从市场中找到某种稳定规律,然后让它帮我印钱。

但经历了实践和学习了《金融工程》以后来我越来越意识到,我的想法太幼稚了。

量化的本质,并不是找到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,而是捕捉某种在特定阶段、特定市场结构下暂时有效的模式。这个模式可能来源于行为偏差、流动性错配、信息传导延迟、做市结构、风控约束等等。但一旦它被足够多人发现、足够多资金介入,它本身就会被削弱,甚至彻底失效。

这和“市场无定律”其实并不矛盾。市场确实会阶段性地呈现某些规律,但这些规律往往不是为了长期躺赢而存在的,它们更像是暂时打开的窗,而不是永久开启的门。

市面上确实有量化机构在赚钱,但仔细往下看,会发现他们追求的并不是那种“凭一个神奇因子就能高概率大胜”的浪漫故事,而更像是在一个极其复杂、极其拥挤、极其残酷的博弈环境里,用工程能力、交易速度、风险控制、资本规模去堆出一个正的期望值。只要这个期望值为正,再配合足够高的交易频率和足够低的执行偏差,就能依靠大数定理赚钱。

这和我脑海里理解的“我写了个策略,所以我找到财富密码了”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2. 从现实条件看,我并不具备参与这场游戏的基础设施

再往下看第二层问题,就是工程现实。

就算退一步讲,真的存在某种可以被量化捕捉的微弱优势,那对执行环境的要求也远远超出了我原来的想象。网络延迟、服务器性能、交易通道、数据质量、策略回测偏差、实盘滑点、手续费、交易对手、风控系统……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是“顺手写写代码”就能补齐的。

说白了,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在小笔记本上、用家庭网络、靠一腔热情就能和职业机构掰手腕的事情。

甚至可以进一步反问一句:如果真存在一种用我的设备、我的网络、我的信息条件、我的资金规模,就可以稳定获取超额收益的方法,那为什么这个方法还会留给我?

很多问题,只要从“无套利”的角度一想,就会瞬间清醒很多。我现在越来越喜欢用这个视角来检验一个想法。某件事情如果真的成立,那么“大家知道它成立”这件事本身,就会开始削弱它成立的条件。某种意义上,这里面既有均衡的味道,也有一点反身性的意味:一个规律被看见、被传播、被执行之后,它就会改变自己赖以存在的环境。

所以 BERUTO 最后带给我的,是一场很有价值的幻灭。让我不那么 naive 了。


白银套利战役:一次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很爽的交易

如果说今年有什么让我至今想起来仍然很兴奋、很有成就感的操作,那大概就是那次白银套利。

严格来说,当时的我还没有系统学过金融工程,甚至并不知道“套利”这个词在学术和实务上的严格定义。但如果站在今天回头看,那确实是一场相当漂亮的交易。说得直白点:我当时真他妈帅。

事情大概发生在 2026 年 1 月。当时国投白银 LOF 的场内溢价一度高达 50% 以上。这个数字非常夸张,夸张到你第一眼看到时会怀疑是不是哪里看错了。

而这个基金恰恰有一个关键特征:它和场外是联通的。 也就是说,场外可以按照接近净值的价格去申购,并不存在同样程度的溢价。唯一的问题在于,场外申购有限额。也正是因为这个限制,才让这种套利空间没有被瞬间抹平,也给了我们这种普通人一点“凡人可触及”的机会。整个流程我现在记得还很清楚,大概是一个 T+4 的节奏。这意味着它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无风险套利,因为在这几天窗口期内,你仍然暴露在价格波动里。极端情况下,当然也可能出现非常离谱的风险,比如连续大跌、流动性踩踏,甚至某种“关门打狗”式的局面。但从当时的实际情况来看,这种风险虽然存在,概率却相当有限。所以它更接近一种“高把握、低风险、非严格无风险”的套利机会。最后这件事也确实没有出现什么极端情形,我应该赚了大几百块钱。绝对金额不算多,但那种感觉真的非常爽。因为它和普通炒股赚钱的感受不太一样。后者很多时候会让你怀疑:到底是我判断对了,还是只是市场刚好给了我面子?而套利带来的快感则更像是:你真的看到了一个结构性错价,并且成功利用了它。

那种感觉非常接近“用智商赚钱”。

现在想想,当时我其实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。虽然发现了机会,但并没有每天都把限额买满。原因也很典型:总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,总觉得套利这种好事不该轮到我,怀疑自己一定漏看了某种潜在风险。

这种谨慎本身并不坏,但如果以今天学过一些基础知识后的眼光再回去看,我会更坚定地做一件事:把限额买满。因为知识会让一个人看问题更清楚。不是让你变得鲁莽,而是让你知道风险究竟在哪里、概率多大、最坏情况是什么、该如何躲开。

说到底,还是那句话:正是认知,才会让一个人的眼光变得清澈。


关于定投纳指,以及我为什么在现在重仓牧原

长期以来,我对纳指的定投策略其实相对明确:每个月固定投入1000股纳指ETF。这个策略在过去一段时间里,对我帮助非常大。坦白说,如果我没有坚持这种近乎机械的定投纪律,我大概率不会走到今天这个盈利水平。因为以我的性格,很容易在赚了几个点之后就提前跑掉,而不可能拿到后来大约 18% 的收益。

所以从结果上看,定投纪律是有效的,甚至可以说,它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我人性的弱点。

但问题在于,纪律虽然重要,却也不意味着它永远不可以被重新审视。事可从经,亦可从权。

眼下让我犹豫的,是我确实对美股、尤其是 AI 叙事驱动下的部分估值水平,产生了比较强的警惕。我知道这种判断可能是错的,市场也完全可能在我卖出之后继续上涨一大段;但我也确实越来越觉得,当前市场中的某些情绪,与历史上一些泡沫阶段有相似之处。大家似乎都在押注一个巨大的前提:AI 的故事不仅成立,而且能够以足够快的速度转化为足够真实的盈利,足以支撑现在甚至更高的估值。这当然有可能是真的,但我也看到了很多反面的分析与质疑。某种程度上,也许正因为我是这个专业出身,我反而更容易理解其中的一些“技术热情”和“商业兑现”之间的张力。技术前景并不自动等于短期利润兑现,产业革命的价值也并不一定会平均分配给所有当下最热门的公司。

从这个角度说,我的职业路径也挺有意思。未来如果从事半导体行业,某种意义上倒也算是一种对冲——至少如果 AI 真如预期般狂飙,我也不至于完全站在叙事之外。

当然,没有人能对自己的判断有 100% 的把握。但我至少形成了自己的判断,而我越来越希望自己能做到“知行合一”。如果我明明觉得风险就在前方,却还因为“定投纪律神圣不可侵犯”而机械地一路买下去,那这也未必是真正的理性。所以我最终决定:卖出了纳指相关仓位中的 90%。

这个决定未来当然可能被证明是错的。但我愿意为自己的判断付代价。

为什么转向牧原?

卖出美股仓位之后,我把相当一部分仓位转向了牧原。目前,我大概有 50% 的仓位在牧原上。

首先,从行业周期来看,我认为当前生猪行业正处于猪周期底部刚刚抬头的阶段。这个位置未必是最低点,但至少相较于高景气时的拥挤交易,现在的赔率和预期差显然更有吸引力。

其次,牧原作为猪肉龙头,本身具备非常强的竞争优势,尤其是成本优势。它当前大约 11.7 元的成本,在行业里是非常有杀伤力的水平。比同行低出一块多钱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当同行还在亏损、还在被周期反复敲打的时候,它已经有能力率先盈利。周期行业里,真正决定生死的往往不是谁在景气时赚得更猛,而是谁在低谷时活得更稳、熬得更久。

而牧原的低成本使它在行业逆风时杀死比赛的优势。

再者,生猪期货的价格表现也给了我一定信心。虽然期货价格当然不能简单等同于未来利润,但它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市场对未来供需和价格中枢的预期。结合基本面去看,我认为当前这个位置并不差。

所以我现在的判断是:如果不出现特别大的系统性风险,那么来年春天,大概率会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时间点。

我也看了一些分析视频,综合自己的理解,我认为股价从当前不到 40 元的位置走到 60、甚至 70,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,甚至并不过分。


致命的恐高,和我那愚蠢的做 T

拿不住?螺丝刀拿不拿得住?锤子拿不拿得住?

我观察到我在交易上的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,就是“恐高”:只要某个仓位开始明显盈利,我就会本能地进入一种警惕甚至紧张状态。价格越涨,我越不敢相信;盈利越多,我越担心回撤。表面上看,这好像是一种风险意识,实际上很多时候,它只是在暴露我对波动和浮盈的承受能力不足。

于是,这种“恐高”往往和做 T、高抛低吸的冲动结合在一起,演化成非常拙劣的操作。

我会想:都涨这么多了,要不先卖一点?
我会想:反正短期会震荡,不如做个 T 降低成本?
我会想:这波肯定要回调,我先聪明一下。

但现实往往是,市场根本不按我设想的节奏走。
我刚卖,它继续涨;我想接回,它不给机会;我侥幸接回,又开始下跌。最后把一笔本来只需要耐心持有的交易,硬生生做成一地鸡毛。

说到底,幼稚的我还是太想“掌控”市场的短期波动了。高手赚的大钱从来都不是靠什么做T来赚钱的,不是靠什么短期方向来赚钱的。

这一点上,AI 曾经给过我一个非常对症下药的建议,我觉得值得认真记下来,也值得长期实践。

AI 给我的建议:延迟“买入冲动”

每次当我强烈想要满仓、重仓,或者因为情绪高涨而想立刻买入的时候,不要马上执行,先强制延迟。

可以是延迟 30 分钟,也可以是延迟 24 小时。
在这个延迟期里,只允许自己做三件事:

  1. 写下买入理由;
  2. 写下如果错了,会怎么错;
  3. 写下如果后面更便宜了,我是否还有钱继续加仓。

这第三条尤其关键。
如果我连“更便宜了怎么办”都没有准备,那说明我根本没有仓位计划,只是在情绪推动下下注。


关于未来的理财实践:我想把投资变成一种更长期的秩序

如果说今年是一个不断修正认知、看见自己缺陷的年份,那么我希望接下来,自己能慢慢进入另一个阶段:不是继续增加“想法”,而是开始建立“秩序”。

我想,长期来说,我的理财实践大概会围绕以下几个方面展开。

1. 坚定红利投资的观念不变

我越来越认同红利资产在组合中的意义。对于长期投资者来说,稳定分红、合理估值、良好治理,这些看起来无聊的特征,往往比一时的高增长叙事更值得信赖。

2. 坚定纳指与标普投资的观念不变

尽管我在当前阶段明显减仓了美股仓位,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否定纳指与标普作为长期配置主线的价值。恰恰相反,我依旧认为,从一生的尺度来看,持续配置美国核心指数基金,是非常重要的一条主线。

3. 坚定逆回购作为现金管理工具的观念不变

现金不是无用的,问题只在于如何管理。过去我总容易因为手里有现金而焦虑,现在我更愿意把逆回购视为一种中性的、纪律化的现金管理方式。它不能让我赚钱,但至少能让闲置资金不至于被我下情绪单。

4. 对于红利投资和指数投资,都应该建立明确、可量化的交易策略

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、可量化的执行框架,那么再好的理念,最后也可能在临场情绪中走样。

比如:

  • 何时定投,何时暂停;
  • 何时再平衡;
  • 个股和指数的仓位上限是多少;
  • 单次加仓比例如何设置;
  • 出现多大回撤时如何应对;
  • 是按估值、按周期、按时间,还是按仓位触发动作。

这些都应该逐渐制度化,而不是每次都靠感觉决定。

5. 拒绝“随手单”

这是我接下来非常想重点纠正的一点。如果我能做到前面几点,那么第五点自然是水到渠成。


朴素,将会是我最终的归宿

比如巴菲特那句广为流传的话,大意是:

事实上,大多数职业基金经理并不能为投资者赚到足以抵消高额费用的回报。
从长期来看,你并不需要高深的金融教育,也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市场洞见,就有机会跑赢大多数专业基金经理。
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买入一只低费率的标普500指数基金,然后长期持有,几乎永远不卖。

以及他给受托人的那个著名建议:

把 10% 的现金放在短期国债里,剩下 90% 投入一只费用极低的标普500指数基金。

我以前看到这种话的时候,会觉得非常无聊。但经历了一些之后,只觉得这种无聊朴素才是大道至简,才是藏着真正难以做到的东西,纪律、耐心、统计等等都蕴藏在其背后。在市场剧烈波动、叙事满天飞、周围人都在躁动的时候,仍然愿意相信这种朴素的东西。朴素不代表容易,简单也不代表轻松。

归根结底,还是开篇那句话:

一切犹豫的根源,都是对资产的认知不足。如果你对一个标的真的足够有信心,又怎么会拿得如此焦虑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