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[读书笔记] 观《大明王朝1566》


第一次看《大明王朝1566》，是刷到一个教人水论文的 UP 主。他在锐评某个学术圈压榨的时事，说可以去看《大明王朝1566》。还提了别的历史剧，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当时具体讲了什么。当时更多的是因为广受好评所以去看。第一遍看完，也谈不上懂了，只能说记得"改稻为桑"、"倒严"、记得很多金句、记得胡宗宪、海瑞等等主要角色的形象。

隔了半年多，又刷到大明王朝的片段。我想，现在的我阅历丰富了一些，看东西也更清楚了些——仅从切片就能<映射到很多现实中>。原谅我还是在这里没办法举出很多例子。这次听的是"一条闲木鱼"的解说版——纯看剧我大概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，但他的讲解让我看到了很多东西。政治、历史、人情世故，都在里面。他会一字一句地解读剧中人物的精彩对话。以前我对这种看似"过度解读"的东西嗤之以鼻，觉得像是强行分析、装作自己很有学问的样子。但我现在的接受度高了很多，而且他的解读是比较合理的，是能被我所接受的。

第二遍再看，还是能比第一遍看出很多不一样的东西。提前知道了故事发展，就不再只是跟着剧情跑。会更多去想每个角色从个人利益出发会怎么选，也会从更宏观的层面看——朝廷为什么推这个政策、地方官为什么这样执行、百姓为什么只能那样反应。热闹还在，但看的已经不是热闹了。

我最喜欢的剧情仍是"改稻为桑"。一方面是我喜欢剧中胡宗宪这样一个极为正面的角色。另一方面，这个故事跟当代的关系也更加紧密。古代的帝王之事我确实觉得非常有意思——比如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就在看《雍正王朝》——但是这样一件从上到下、从中央到地方、从官员到百姓的故事，更能引起我的共鸣，更能让我联想到现在。我这篇文章，大概不会讲很多电视剧本身，应该来说是有些借题发挥了，终是落笔在不想上班hh。

---

## 金句实在是太多了

比较喜欢的几句，每一句刻在脑门子上都不为过。可这样的金句每一集都有，甚至一集好几处。也难怪豆瓣 9.8。

> 两句话你要记住，一句是文官们说的"做官要三思"，什么叫三思，三思就是思危、思退、思变。知道了危险就能躲开危险，这就叫思危；躲到人家都不注意到你的地方，这就叫思退；退了下来就有了机会，再慢慢看、慢慢想，自己以前哪儿错了，往后该怎么做，这就叫思变。 ——吕芳

这段话对职场、对处世都很有用。可能不做官不涉及思退吧，但思危是人人都能用上的。拿 AI 来举例子：你知道了 AI 可能犯错、可能会编造内容，那你就会有意识地检查信息来源。这般便躲过了危险。学习工作也是类似——只有你熟悉这件事，你才知道这件事哪里可能会出错，才会更加留意。思退这块，我觉得大多数人不太需要，因为不涉及到做官。但也不是完全用不上，当在一件事上硬扛太久、越扛越糟的时候，可能是应该"退"，便有时间空间来慢慢想。思变——我想这是正确的废话。慢慢想，想清楚了再做。我觉得很少有"急中生智"这种东西，急的时候做成了的事往往也是水到渠成，自己本身就有了这般能力。

> 任何人答应你的事都不算数，只有自己能做主的才算数。 ——嘉靖帝

这太对了。别人承诺再多的东西都可能只是画饼。老板说"明年给你加工资"，导师说"这个方向做完肯定能发好文章"，都不是你能做主的。只有你自己的能力变强了——写代码的能力、看懂论文的能力、把一个想法落地成结果的能力——这些东西才是你自己能做主的，<也才是真正能让你涨工资、让你能发文章的东西>。

> 这个世上，真靠得住的就两种人，一种是笨人，一种是直人。笨人没有心眼，直人不使心眼。 ——嘉靖帝

我大概是个直人，使心眼这件事我搞不来。我讨厌勾心斗角，我讨厌使绊子，我喜欢直来直去。经典的理工男，经典的公式。哈哈。

> 圣人出，黄河清，可黄河什么时候清过？黄河虽浊，亦能灌溉；长江虽清，时有泛滥。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，也不能因水浊而偏废，自古皆然。 ——嘉靖帝

黄河浊，但它灌溉了两岸。长江清，但泛滥起来一样淹人。你不因为自己喜欢"清"就只用长江，也不因为自己讨厌"浊"就不用黄河。我不应该对"完美方案"有一种执念，或者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方案。我写代码又要功能强大又要简洁，我做实验想省时间搞自动化，我跟人合作想要"最合理"的分工。但功能强大的代码不可能简短——虽然它可以很干净；我开发自动化系统的时间甚至比直接测还慢；不存在真正合理的分工，甚至不要分工，更何况大部分事情大概都是要独自面对的吧。

> 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，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。 ——胡宗宪

关乎人的事，怎么会有对错呢？皇帝要维持权力和安全感，想享受帝王生活——他有什么问题？官员和光同尘，想保住乌纱帽——他有什么问题？百姓想吃口饭，想活着——他有什么问题？大家都没问题。可是，剥削不就来了吗？不是皇帝剥削官员——皇帝根本碰不到官员。是结构在剥削所有人。皇帝被权力结构绑着——他不争权就会死。官员被官僚结构绑着——他不站队就会被挤出局。百姓被生存结构绑着——他不交粮就饿死。每一个人都是剥削者，每一个人也是被剥削者。胡宗宪那句话没说错——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。天下事，坏就坏在这里。每个人都在做自己位置上该做的事。合在一起，四个字——"毁堤淹田"。

道德和法律终究不是自然科学，没有一条线是绝对清楚的。一场考试，A 通过了，B 落选了。一家公司裁掉了一个干了五年的老员工。公司要活下来，HR 只是执行，但那个老员工家里有房贷。一个家庭里，父母把没实现的期望压在孩子身上——父母错了吗？孩子不想接，孩子错了吗？

> 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重，上了秤一千斤打不住。 ——杨金水

这大概是全剧最真实的一句。在一个严格立法、普遍违法、选择性执法的时代更是如此。法律尚且如此，更何况规章制度？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，有太多事情根本摆不上台面、上不了秤的，这句话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。任何一条法律条文，规章制度都可以被“解释”，这就很夸张了，操作的空间非常大。这终究不是自然科学，有明确的可量化的定义。

> 平时叫你读读《左传通鉴》，你不以为然；我叫你读一读王阳明的书，你更是不以为然。现在我问你，孔子说的"知不可为而为之"是什么本意？ ——胡汝贞

凡事不问可不可能，但问，应不应该。

> 你们勉为其难，你们有什么难。 ——胡宗宪

我总是怕难、畏难。可我的条件，已经比不少同龄人好得多了。这世上，有人身处战火，有人饱受病痛，有人连吃穿都发愁——我有什么难？再往前看，比起建国前、七十年前，甚至更早的年代，我的境遇不知要好上多少，我有什么难？

---

## 都一样

每个人在那个系统里都有自己的不得已。

嘉靖有嘉靖的——权力继承不稳、国库空虚。海瑞有海瑞的——民不聊生、良心难安。连严嵩都有严嵩的——倒台就是灭族。这些不得已彼此冲突，但每一个都是真实的。不存在一个"大家都善良一点就好了"的方案——这不是善良的问题。

放到现实里也一样。

拿国家层面来说。某项大战略——初衷是好的，顶层设计也没问题。但一层层灌下去，到了省里要分解指标，到了市里要压到县里，到了县里就变成硬性任务。执行的人不是想中饱私囊——他只是要完成考核。但合在一起，大战略到了末端已经被拧成了另一个东西。

公司的逻辑也差不多。老板说我们要提升效率——他想的是公司要活下来，这没错。中层接到命令——他的 KPI 是执行，不是质疑，这也没错。基层被要求加班——他不满但他需要这份工作，这更没错。但最后可能效率没提升，人还走了几个；亦或是阳奉阴违，实际变着法子摸鱼。每一环的人都觉得自己没做错。但结果就是没对。

家庭里更微妙，更复杂。譬如说要不要把老人送养老院？每个人都说是"为老人好"。儿女说养老院有人照顾，老人说我在家里挺好，孙子说你们看着办。来回扯皮之后，谁都不满意。不是谁自私——是每个人的"为她好"的定义不一样。

现实中肯定比我设想的要复杂的多的多的，在此仅抛砖引玉，我想这是能引起一些联想的。

《大明王朝》是。《雍正王朝》是。《走向共和》是。它们讲的不一定是一样的人物、一样的朝代，但都讲了同一种东西——一群聪明人在给定的结构里做着所有"合理的"选择，最后走向一个谁都预见但谁都拦不住的结局。

我第一次看完大明王朝的时候，觉得"我看懂了"。但那种"懂了"更像一种智力上的满足——你看，我跟着解析看穿了这一切。隔了半年再看，那种"看穿"的得意没有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是不是更接近真相的东西——也许就是"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"。

回首自己的研究生生涯，又何尝不是多方利益下不得已的权衡与妥协。精明的导师们早就把自己打造成了铁打的营盘——提供实验设备、几篇相关文献、一个粗略的 idea，再配一个还算靠谱的师兄。剩下的事情，你就像个打工人一样，直面天命吧。往好的方面想，你毕竟从事了本专业的工作，换来了导师的指导和一纸学历。无论是做了真研究，还是敲代码做工程，哪怕只是在论文流水线上写了个 related work，对专业精进总归是有益的。至于其他利益的博弈——你和导师各自的职业生涯、各人的兴趣、无穷无尽的杂事——天命人自有天命。

---

小时候看电视剧——好人坏人、对错分明。"妈妈，这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"。看《潜伏》，问妈妈为什么这个人既是国民党又是共产党。看《亮剑》，以为穿黄衣服的就是坏的，为什么后来八路军也穿上了黄色的衣服。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两种人，好人和坏人，坏人就该被打死。世界非黑即白。

疫情期间发生了一些事，互联网上一直在发生一些事。看到每个人的不得已，看到制度比人格大，看到道德判断在很多事情上根本不够用。这个世界怎么能是这样呢？怎么能这样做事呢？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？我不明白，为什么这个世界能这样运作？为什么有那么多"德不配位"、"位不配德"。每每想到这个世界上有多少"德不配位"的富人。他们吃到了时代红利，或者投机暴富。又或者，很多人就是靠吸别人的血完成了原始积累。多少年来，都是这样的，从来都是这样的。

电视剧、国家大事、历史可能都在讲同一件事。"剥削"这个词浮上来了。鲁迅笔下的"吃人"也浮上来了——一个结构在慢慢消化里面每一个人。统治者吃百姓，百姓之间也在吃。上司吃下属，同事也在吃。明摆着吃，暗地里吃。清醒地被吃，迷糊着被吃。被吃的人站起来，换个位置，也可能成为吃人的人，"吃"和"被吃"应该是同时发生的。每个人只是在这个位置上做了"正常"的事。他做了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，从来都是如此，任何人，任何时候大概都是如此罢。这个世界上或许有"有德之人"，但比重大概少的可怜吧。身边统计学和名人统计学来说，比重实在是非常可怜。

中国历史上从来不少这样的影子。王安石变法——初衷富国强兵，执行下去却成了地方官层层加码盘剥百姓的借口，"青苗法"变成了"青苗害"。张居正的考成法——想整顿吏治，最后变成了下级衙门凑数字弄虚作假。晚清洋务运动——买机器、办学堂、练新军，每一项看着都对，但合在一起，"中体西用"困住了所有人...太多太多了，举不完根本举不完，跟上面一样，这是我让AI举的例子，但是什么事情不能往里面套呢？

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，也从来不少"系统的矛盾"的注脚。大跃进，初衷是超英赶美，变成各地虚报产量、瞒报灾荒。十年文革，初衷是"防修反修"，变成了派系互斗、人人自危。08 年金融危机，银行家们做了他们"位置上该做的事"——放贷、打包、评级——每一环都合法，合在一起炸了全球经济。疫情期间，封控是必要的，但一个居委会就能决定你能不能出门、能不能看病...太多了，这也是我让AI举的例子，但是什么事情不能往里面套呢？

有多少人从中谋取利益，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。每个人做了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，个体最优解的组合往往并不是群体最优解。

电视剧里，历史书里，现实；里随便一个"天子门生"、随便一个"某某官员"——这是我们芸芸众生终其一生能达到的高度吗？他们尚且如此，何况一芥草民的我呢？被历史的车轮碾过去连渣都不剩。

"你我不过是历史的一行字，甚至是一行字都算不上。"

你可能会说，你说的这些宏大叙事，你这辈子可能都经历不上。可一个办公室里的站队，何尝不是小号的朝堂？一次项目里的甩锅，何尝不是微缩的"改稻为桑"？哪里都一样，什么时候都一样。

也许"尽早抽身"是我能找到的最现实的答案。我对抗不了系统，我只能想办法不在系统里被消化。如果哪天国家一道政令，“改稻为桑”，谁又能挡得住历史的滚滚进程呢？

"尽早抽身"——我应该尽早完成自己的原始财富积累，FIRE。这样将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，都跟我没关系了。我能靠利息、靠资产养活自己。时代的风刮不倒我了。我多么希望我能生下来就有很多钱，跳过打工攒钱被剥削的阶段。我不想剥削别人（或许是我现在没有能力剥削别人才这么想）也不想被剥削，因此我想跳过。有了足够的钱以后，我想去旅居，我想去一个二三线城市躺平，每天打打游戏散散步，想旅游就旅游，想烹饪就烹饪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无房贷，无车贷，如果有幸能牵手一位志向相投的女士（没幸也没关系）。这大概要不了太多的钱，但是钱还得慢慢赚啊。

大明王朝的基调是悲怆和隽永的。悲怆是看清楚之后的沉重。隽永是发现这种沉重从来不是新鲜事——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大明王朝。

嗯，我只是看了几部剧、几个视频，在此狂吠、妄谈时政，实在是有些荒谬的。
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