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失败啊，我好虚无啊，什么事情都不想干。对什么都打不起兴趣，我不想再打游戏，看无意义的视频了，我想被爱。
今天像昨天，明天像今天。
我好像没有真的活过一天。
我好像什么也没有留下，也没有变好。
我的生活正在被无意义地拖着走。
每天都很公式。公式刷一些无意义的视频，然后对着屏幕唐笑；公式跟课题组同学开开玩笑，也唐笑；公式玩无意义的游戏，对着无意义的数字唐笑。
我不想再这样用垃圾视频填满时间，也不想靠唐笑把一天糊弄过去。看到自己的懒惰、虚荣、疲惫、软弱这件事本身就让我非常痛苦，可我也确实提不起干劲去做一些事。我一边厌恶自己，一边继续重复那些让我厌恶的行为。一天结束时回头看，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学到，什么都没留下。甚至连痛恨自己的方式都变得公式化：回寝室的路上突然烦躁，捶几下车把，骂自己无能，觉得今天又什么都没做。可是连这种愤怒都像是重复播放，像一套早就设定好的程序。
我本来是一个快快乐乐没有什么压力的在校生，接触了暑期实习的面试和各种经验贴以后就感觉自己是个FW，什么都不会，什么都不够格。就业压力把我的这种虚无感极大地放大了。暑期实习招聘（实际上就是提前批），再过不久就是秋招，秋招还有春招。总有一天，我需要去上班，难道我有躺在家里啃老这个选项吗？我几乎已经放弃暑期实习，开摆，因为我远没有准备好。可问题是，就算找到了大厂实习又怎么样呢？大厂的工作真的是我想要的吗？加班到凌晨、流水线上的一颗钉子、赶进度、成果至上等等标签的工作真的是我想要的吗？可我不去大厂工作，又何谈之前文章中所谈过的FIRE呢？唉，钱难赚，屎难吃，如果我不准备这些功利的技能，就成了一个眼高手低，高谈阔论的虚伪小丑了。我当然可以用非常功利的方式准备面试。刷 Leetcode Hot 100，背八股文，clone 几个项目，准备好话术，甚至我知道有很多人会作弊，我也能想出作弊的方法。可是我不想这么做。我不想用一种自己都厌恶的方式进入一个公司。
The game might be crooked, but it's the only game in the town.
把面试准备都说成功利，显然极大程度上是我的逃避。我不敢面对自己的无能，还给自己的无能找接口。我说自己想保持纯粹，这更是眼高手低，爱装清高。只要我不下场，我就可以继续说自己看不起这套规则；只要我不认真准备，我就不用承认自己可能真的不够强。
AI 的发展又让我更加怀疑一切。一年前的我不会这样想，但最近这一年，我亲眼见证了 AI 能力的恐怖提升，我不再觉得有些事我和 AI 协作能比它单独完成更好了，我看不到自己了。AI总是能带我快速了解一个东西，AI现在可以在几个对话之间帮我处理掉课题组里面的问题。什么东西好像都可以学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必要学。那些曾经需要长期积累的能力，突然之间像是可以被替代、被压缩、被加速。我开始怀疑，看书、编程、学习操作系统、学 Rust、做项目，这些事情到底还有没有意义。我想做一个纯粹的人，想认真积累一门技术，想靠真正的理解和能力站住脚。可是现实告诉我，面试是面试，工作是工作，规则是规则。它不一定奖励纯粹，也不一定惩罚投机。它只是运行。我想相信，如果我真的热爱计算机，真的愿意折腾底层原理，真的能不断总结和自省，那么总有一天我会被认可。可是这句话太重了，重到我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。
我想被爱，我会幻想有一个伴侣。想有人愿意认真听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想有人在我觉得自己很差的时候，还愿意把我当成一个具体的人来看。可我从来都是孤独的一人。
AI总结的真好: 我知道脚下的这条路很荒诞，却不得不将其视为通往未来的孤注一掷；我深深地讨厌这套功利的游戏，却也承担不起不玩的代价。我想做一个纯粹的人，却在日复一日的庸碌与自我欺骗中反复受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