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她的故事,真的算故事吗?如果一定要算,大概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故事。她在里面出现过,但并不知道自己被写了那么久。
我记得我当时加她QQ好友时的场景,连房间里桌子摆在哪里,我用的哪台电脑,她的头像是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。那时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过话,或许整个一年说过的话掰掰指头也能数的过来。可我高一的周记里每篇结尾都是她,想想真是可笑而又幼稚。
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呢,我不知道。我试图从我的日记里寻找过往云烟,但可笑的是我只看到了幼稚的一厢情愿。日记里面充斥着很多现在看起来很幼稚的话。他们过于羞耻,以至于我放弃了把它们贴上来的念头。现在再读那些话,只觉得那个少年有点过分得傻了,有点用力过猛,也许也有那么点可怜。那时候真天真啊...唉...虽然看得我尴尬地忍不住读下去,甚至有删掉的想法,但是想想还是留着吧。“奇货可居”,就像他们说的那样。
除了日记里的文字,脑子里还留着些零散的画面。我应该忘记它们吗?我不知道,可回头一看,竟然已经十年了。既然十年都没能把它们冲淡,我想,这些故事大概已经刻在我脑子里的电路上了。
后来我留级了,交集也就自热少了。除了偶尔能在操场上看到她,听到同学们说关于她地传闻。更多的时候,毫无交集。
到了大学,联系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信号。她偶尔出现在我的世界里,看到她发的说说,看到她发的pyq,。我们之间的聊天几乎很少发生,有也只是节假日的寒暄,或者一两句很轻的提醒。偶尔点赞,偶尔寒暄,说些无关痛痒的话。我们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。仅此而已。
去年十一,我们见过一次。
如果说那次见面之后,我心里留下的还是某种意犹未尽的温热,我能很长一段时间怀念这个美好的午后。那些瞬间像被晚秋的夕阳镀了一层光,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甘愿把它当成某种珍贵的证据,小心收好,不舍得轻易碰碎。
今年五一,我又去见了她。
见面之前我很紧张,紧张得有点狼狈。上一次也是这样,只是坐在饭店门口等人,我就已经满头是汗。我明明知道不会发生什么,却还是在见到她之前心跳很快。好像一扇门后面早就空了,可我伸手去推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。
真正见到她的时候,我却变成了不知所措,友人不断地和她攀谈,而我只能偶尔插上两三句话。我总是以为再见到她,我会有很多话想说。可真的见到她,我却讲不出什么话。或许我本就并不健谈,我也与她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吧。
她坐在我对面,还是我记忆里熟悉的样子,也像从前那样不是一个我熟悉的人。我们聊近况,聊老同学,聊读研时遇到的事情,聊生活里一些不轻不重的小事。很多话题并不深入,甚至有些句子像是上次见面时就已经说过一遍。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,但我很明确的知道这件事。或许我们都在小心地维持着这场见面的顺畅,不想让气氛显得太尴尬,也不想让沉默变得太明显。当然也有可能是,她不在意这些事情,她会跟很多人见面,她也会跟很多人讲同样的这些事情,也很自然地,她忘了她跟我讲过这些事情。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忘记,是的,她一直很优秀。
这些年过去,我也早就已经知道,有些关系只能到这里。我们可以聊天,可以见面,可以像普通朋友一样寒暄、回忆、开玩笑,甚至比普通朋友多一点熟悉和旧日情分。但也仅此而已。
见她之前我倍感压力,见她的时候我同样倍感压力,而当离开以后,却感到一阵释然。那天后半程,我甚至盼着聚会早点结束。离开的时候,我没有那种想象中那样的不舍。相反,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疲惫过后的释然。就好像我总是在书包里一直背着今天根本不会拿出来看的书,压得肩膀发沉却也不知道卸下。这些年来,我一直背着这样的重量,以为那是执念,后来才发现,不过是徒劳,不过是自我感动。
可这是否就意味着,我终于可以放下了?-- 刻意忘记,本身也是一种反复提起。
我当然不能说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。否则我不会写这篇文章。可我知道,我不能再把她放进未来里了。我没有那么想“解读”她了。或者说,我终于有一点累了。累于反复揣测一句话背后的意思,累于把每一次见面都当成某种转机,累于一边清醒地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,一边又忍不住替自己保留一点点不肯熄灭的期待。很多年过去,我一直以为自己放不下的是她,可自始至终都是我始终不愿意承认“到此为止”的自己。
我不应该再靠想象维持一段关系了。
我不欠她什么,她也不欠我什么。她没有义务回应我心里这么多年的独角戏,我也不必因为这场独角戏没有结局,就否定它曾经存在的意义。它确确实实发生过,也曾真实地存在过,只是我真的不能再幻想有一个结局了,真的不能了。
她还是那个曾经让我心动的人,但她不再是我必须抵达的远方。她可以继续在她的人生里好好生活,而我也应该从那个漫长的、关于她的想象里走出来。
也许,或者我应该说肯定,我还会想起她。
在某个很普通的下午,看到一件旧物,听到一个词,或者路过某个相似的地方,我可能还是会愣一下。
那就笑着愣一下吧。